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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2018-05-03 10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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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  漆黑的夜里,赵喜全从生产队里走出来,在老槐树下同米钱贵和贾高眼分开往家走。他突然看到前头有一个黑影人,心里不由一阵惊慌,心想:“这是谁?  ”等那黑影人走近了,仔细一看,小是别人,竟是钻天鹞子高云飞。他从天津回来了。赵喜全从墙角处走出来说:“原来是你!”高云飞一看是赵喜全也放下心来,说:“啊,这不是老软?走吧,到我那歇会去吧。”

      两个人走到两间房那儿,高云飞拿钥匙打开门儿,点着灯。二人坐下。阴历十月底的天气,屋子里甚冷甚冷的。赵喜全说:“你怎么这时候来?”“我不知道那事……回天来,你想……”赵喜全一一告诉给他。末后又说:“你走以后,你的口粮都在队里,你明天先到会计那儿算账,再到管库员那儿出库。”
      高云飞听后,想了想又问:“还有别的事没有?”
      “没有,什么事也没有,来了,你就安下心来吧。”
      闲话少叙,冬天一过,春节到了,新的一年又来了。
      今年的春天同以往任何一个春天都不一样,如同商量了一样,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折土,拍起小墙,开辟出小菜园,种上蔬菜和粮食。他们说:“家里有了小菜园,吃菜还有零花钱。”
      这时,也没有人说这是资本主义了,更没有为这开批判会斗争会了。可以说:这是一个暖春,是一个和平发展的春天。社员心中的紧张情绪消失了,随之而来的是宽松和自由。
      在一个农家小院里的窗户前边,贾高眼坐着一个小凳子,戴着一付老花镜正缝一个破大衣。这是一个军大衣,又旧又破,有的地方断了线又给缝上了,有的地方是一个洞,露出黑乎乎的套子,他就补上一个大补丁。他一针一线缝的是那么仔细、认真。衣服缝好,他披在身上,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,高兴得不行。
      队里的钟声响了,他走到了老槐树底下。今天干部们去大队开会,派他领社员去村东滩地干活。他回到家披上破大衣走出来同小诸葛白二君走在一起。他说:“我披的这件军大衣,是一九五八年我去修水库,派我去拔坡,天也冷了,干活是连轴儿转,白天拉,夜里也拉,风也大,冷,就给我发了这个大衣。夜里不知道什么时间来车,车来拔,不来就躺下睡。这大衣穿在身上,可暖和哩。”
      “春天了,你怎么还披大衣?”白二君不明白地问。
      他嘿嘿一笑,说:“春天风多,披在身上挡风,到了地里,铺在地上当褥子,又隔凉又防潮。”
      贾高眼走到地里,一看男女社员都坐下来——这叫歇地头儿。他说:“让我领大伙干活,保险不能累着你们,可是这工分还不能少计。干一早晨记两分,干一上午记四分,干一下午也是四分,一天一共记十分。这叫南京到北京,一天十大工。”他先吸了一锅旱烟,脱下大衣,铺在地上,躺下。他是领头儿的,他歇着,谁肯挑头儿干活?
      这一歇可就没准儿了,一下到了小上午,太阳到了东南方向的天空。贾高眼翻了个身,又躺子一会儿,坐起来,看了看四外干活的社员,立起来,拿起铁锨,说:“咱们也响响棚儿,打打家伙。”
      他摊起地来,社员们一个一个都拿起铁锨,跟在他的后头。这是一块山药地,大坷垃多,又干又硬,要把坷垃拍烂,把高处的土推到低处去。
      下工的时间到了,社员们拿起铁锨走在路上。
      贾高眼和小诸葛白二君走在一起,贾高眼说:
      “一上午我就拍了两个坷垃,一个坷垃两分工。”
      小诸葛白二君脸上带出笑容,小嘴咕嘟着,说:
      “你还拍了两个坷垃,我一个坷垃也没拍。
      “那你遇到坷垃怎么办?”
      “怎么办?那好说,遇到坷垃,我这铁锨一绕,铁锨一过去,再把铁锨往回一拽,用土一埋,坷垃不就看不见了?拍坷垃费劲儿。心慌。”
      这天刮起风来,干部们到大队开会,又让贾高眼领着一群妇女去摊地。风刮得树木互相撞击着,满街尘土飞扬。
      小诸葛的故事点子来了,他说:
      “听说齐秋菊的屋子里拾掇的可好哩,什么时间让我们到你那儿歇会去?”
      齐秋菊一听高兴起来,说:
      “走,走,这就去。都去,都到我家去。今天风大,到我家避避风。”
      这一下都走到齐秋菊家里的屋子里,炕上,外间屋里,都是人了。
      风啊,刮得窗户纸哗哗作晌。“呜——一呜!”一阵又一阵风在院子里刮过。风从门口吹进屋子里,刮到身上,还觉着凉凉的,使人打战。小诸葛白二君说:
      “这风总这么刮,也去不了地里,去了,这活也没法干。这工分怎么记?”
      贾高眼把脖子一拧,说:
      “工分怎么记?那还不好说。今天干部到大队开会记工分,咱们这不是也在屋子里开会?到晚上记工时,只要大伙都说十分,都这么报,干部知道什么?不都记十分!”
      白二君想了想,说:
      “你那么说不行。比方说,你报十分,他报六分,不露馅了?让你领着来了,你就是头头儿,记工时你说话儿,这么着就统一了。”
      沉默了一会儿,软毛刺猬赵喜全说:
      “今天记工让高眼报工,行,那以后呢?像这种情况多哩,怎么办?我想,咱们是不是选出一个组长来。”
      这时,齐秋菊眉飞色舞,她说:
      “选组长行,我提一个,你们看高眼行不行?”
      屋里的人都举起手来,说:    .
      “行,行!高眼行,高眼当组长,我赞成!”
      贾高眼是个爱坐大轿的人,他一看这么多人都举起手来,也不知道个人姓什么了   。他说:
      “你们选我,可不能只管让大姑娘上了轿,不管大姑娘尿不尿。你们选我可要听话,你们跟着我高眼干活,保证累不着你们,工分还让你们少挣不了。”
      这时钻天鹞子高云飞从外头走进屋子里,也举起手,说:“还有我一票哩!”
      贾高眼愣了一会儿,他自言自语地说:
      “你们都选我组长,我,我这叫什么组长?”
      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高云飞脑子快,说:
      “你这叫磨工组长。”
      贾高眼一听笑了,说:
      “对,对,我就算一个磨工组长吧,你们别看我是一个磨工组长,说干,耕耩锄耪,我都会,说捣起乱来,咱肚子里也有玩艺儿。像军人是队里的干部,他差多哩。以后若领导咱们干活儿我有法儿,重活让他干。咱们干轻活,工分比他还不少记。你们信不信?谁不信,你就等着看,以后还就得让大伙有个讲究头儿。”
      一天夜里,队里派军人领着贾高眼、白二君、赵喜全和高云飞浇小麦。贾高眼一看机会来了,心里有了主意。
      军人吃过晚饭,先到队里把罩子灯擦了擦,添上油,点着,走出队,在老槐树底下遇到贾高眼。他说:
      “喜全和云飞到机井上去了。水一上来看机子,哪儿没人不行。咱俩到龙沟上去。”
      二人走出村,到了龙沟上。龙沟紧挨着一片坟地。贾高眼说:
      “水怎么还没流过来?我到井上看看去。”
      他顺着龙沟走过去。机井在村边上,机井屋里点着灯。白二君、赵喜全和高云飞都在里头,同机手正哨答着。
      机子开了,水从水龙头里射出来,泡沫飞溅,水旋转着流到龙沟里。
      高眼说:“你俩看看机子,连结记着这段龙沟。”他顺着龙沟往前走,在龙沟的一个拐弯处,白二君立在这儿,说:“我看着这段龙沟吧。”贾高眼也没言语,踏着龙沟背继续往前走。
      夜里没有月亮,四周一片漆黑。前边的罩子灯晃动着,忽明忽暗地照着附近。他一看军人躺在一个坟头上,睡着了。龙沟里的水流过来了。那干劲来了,他把铁锨放在水里,猛地冲军人一撩,水抛向空中,形成无数大水滴,落下来,好似大点的雨落在军人的头上、脸上。军人被击醒了。他又连撩了几铁锨,大雨点哗哗地落下来。军人以为下起雨来了,猛地立起来,拿起铁锨向龙沟跑去。大雨点停了。他一看天,蓝蓝的,星儿是那么多,一点云彩也没有,他纳闷了:“哼,这雨是从那儿来的?”
      这时,贾高眼嘿嘿地笑起来:
      “我看你睡得挺香,不给你下点雨,你怎么会醒?”
      军人从睡梦中醒过来,知道自己受了捉弄,很生气。
      贾高眼说:“你睡了觉,你还不知道我们几个人在井上好忙活哩,一会儿递钳子,一会儿递油。你是干部,你说吧,你是看畦子还是看龙沟?”
      军人不知道是计,心想:“高眼年岁大了,我年轻,我怎么能让他看畦子呢!”他于是说:
      “我看畦子去,你看龙沟吧。”
      军人提着罩子灯,拿着铁锨,顺着龙沟走到小麦地里。浇小麦改畦子是个重活、急活。一是龙沟里的水像小河沟一样,很快流满一个大畦子,要改到另一个畦子里,除一大铁锨土挡在口子上,水大,土一下冲走了,要紧锄第二锨、第三锨。二是灯下不观色,哪是水哪是土看不清。两脚就这么一直浸泡在凉水里。三是水浇满畦子,要走过去拿铁锨探一探。麦子一尺多高了,露水又大,来回走动,露水几趟就湿透了裤子。他浇满一个畦子改一个畦子,一个一个,累得满头是汗,一直浇到天明上来,才把这块小麦浇完。
     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东边的太阳从远方地平线上升上来,照得人的影子很长、很长。
      贾高眼同白二君、赵喜全和高云飞走在一起,他说:
      “你们看到前头这一位了吧?这一夜哟,也够他喝一壶的。
      小诸葛和白二君小嘴咕嘟咕嘟地笑,什么话也没说。
      软毛刺猬赵喜全说:
      “浇地记二十分,咱们看龙沟的在机房里睡觉,不是也记二十分?他当干部的不带头干,让社员干,没那么便宜的事儿。”
      几个人就这么着你一句他一句地说道着。高云飞看着贾高眼的脸,说:
      “高眼就是高,高大帅,什么时间还让咱们这么来一回,不干活还得记满工。”
      贾高眼低着头走了一段路,说:
      “那还不好说,就在今天吧。可是有一条,你们去了,必须听我的,看我的颜色行事。”
      不巧不成书,不古不成言。这晕还说军人,他回家一吃过早饭,队里就派他领着贾高眼和一伙女劳力去村东大窑坑耪玉米。
      这天没风没火,太阳高照。
      军人领着大家耪了一会儿玉米,天气也热,时间不长问题来了。首先是齐秋菊立起来,扔下薅锄,走到老窑的背面解手去了。解手,这是女劳力想歇一会儿的方法。用这一方法,谁领导干活也没法说。吕叶立起来也走过去了。不一会儿,她二人走过来立在大柳树底下,
      齐秋菊喊叫起来:
      “这儿凉快,有风。天也热了,歇会儿来吧。“
      这一叫不要紧,贾高眼、高云飞,  一个一个地放下薅锄,都走到大柳树阴凉下去了。军人一看这么个情况,也走过去,坐下。不一会儿,困劲来了,两眼直打架,你想,浇了一夜小麦,还能不盹吗?头一扎,双手抱着膝盖睡着了。
      贾高眼一看机会来了,就笑嘻嘻地走过来,在军人一边铺上破大衣,坐下。
      这可能是天气热上来的原因吧,老砖窑上的大黄蚂蚁从洞里钻出来,四外乱跑。它们遇到一个死虫子什么的,一个蚂蚁,两个蚂蚁,很快凑成一个蚂蚁屹塔,连咬带拖,向蚂蚁洞拽去。那些能飞的苍蝇就更不用说了,在人群中飞来飞去,在这儿避暑纳凉。它们落到军人头上,身上,又餐又咬。高眼把手一扬,扫飞了。蚂蚁爬到军人腿上,身上,高眼轻轻地捏下来。女社员可高兴了,拿出鞋帮子,袜底子,噌咙噌咙地纳起来。高云飞没事干,爬到窑顶上,看到砖缝中长出来的野花,有蓝色的,红色的,还有黄色红底的,怪新鲜好看的。他掐了几朵野花走下砖窑,别在齐秋菊的头发上,说:“看,有了这花,美,美极了!”她也很自然地用手梳了梳乌黑发亮的头发。两脸带出笑容。
      军人睡着了,又有高眼的“关照”,一睡着还能醒,一下睡到下工的时候。
      这时贾高眼把军人的头一推,说:“醒一醒,醒一醒,别睡了,下雨来了,下雨来了。”
      军人醒了,立起来一看,田野里一片一片干活的社员都下了工往家走。太阳呢,出现在南方的头顶上。他说:“你怎么不早叫我一声?”
      贾高眼笑起来,说:“早叫你,你一醒,还能让我们歇痛快。再说,你一夜没睡觉,叫醒你,我们从心里头也过意不去啊。”
      女社员又泄哗,哈哈笑着往家走。
      待了一会儿,贾高眼又说:“当官的,今天干活不多,这工分怎么说?过去,你们干部不来,活干少了,你们批评,你说,这还批评社员不?”
      军人想说话,可又说不出来。心想:“社员们为难领导啊。”
      他走在路上,心想:“这贾高眼以后还会搞什么田杂子事呢?   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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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本文标题:《苦根甜果》第七章:贾组长动计戏军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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